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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《灵枢·百病始生》:风雨伤上,清湿伤下,喜怒伤脏

      《黄帝内经·灵枢·百病始生》有云:“夫百病之始生也,皆生于风雨寒暑,清湿喜怒。喜怒不节则伤脏,风雨则伤上,清湿则伤下。……喜怒不节则伤脏,脏伤则病起于阴也;清湿袭虚,则病起于下;风雨袭虚,则病起于上。

      一、风雨袭虚,病起于上:风邪为主,常先犯上 

      “风雨袭虚,则病起于上”,所言为天气之邪致病,其中风为阳邪,雨湿属阴。风为天地动荡之邪气,属阳,其性轻扬上浮;雨湿则属阴,常随风而犯。正如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所言:“阳受风气,阴受湿气。故伤于风者,上先受之;伤于湿者,下先受之。”天地风气、雨气激荡,侵袭人体之时,常先犯人体上部清窍、阳经肌表,头面、颈项、肩背、肺卫等常为受病之所。

       
      此处的核心关键字在于“虚”。所谓“虚”,不单指体虚,也包括人体卫气不固、腠理不密等状态。《黄帝内经》有言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;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”。若人体正气充足,卫气固护肌表,风雨寒暑之邪即便侵袭,也较难入里伤正;起居失常、劳累过度、元气耗损等导致卫气亏虚、腠理疏松时,风雨之邪便容易乘虚而入。

       
      风为百病之长,善行而数变,常夹寒、夹热、夹雨湿侵袭上部。风邪袭头面,可见头痛眩晕、鼻塞流涕、目痒咽痛;风邪犯肺卫,可见咳嗽气喘、胸闷咽干、发热恶寒;风邪侵阳经经络,可见颈项僵硬、肩背酸痛、肢体游走疼痛。日常所见的感冒发热、咽喉肿痛、偏头痛、上呼吸道感染等上部病证,常与风邪或风雨之邪乘虚外袭有关。 

      尤为关键的是,此类天气之邪初起多在肌表、在上焦,常见轻症、表证。若此时正气尚能抗邪,及时调护、疏风解表,邪气常可随汗而解,病可较快痊愈;若忽视调摄、拖延失治,表邪也可能逐层入里,由皮毛入经络,由经络入脏腑,从外感轻症转为内伤久病,这也是《黄帝内经》反复强调“善治者治皮毛”的深意。 

      二、清湿袭虚,病起于下:地之阴邪,常损下焦

       
      “清湿袭虚,则病起于下”,对应的是地之阴邪致病。清湿为大地阴湿之气,属阴、属浊,其性重浊沉降、黏滞缠绵,与风邪轻扬上浮不同,故而侵袭人体,常先伤下焦、阴经、下肢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曰:“地气上为云,天气下为雨,雨出地气,云出天气。”天地阴阳升降对应人体上下虚实,风阳之邪常伤上,地阴之邪常伤下,是常见规律。

      清湿之邪的致病特点,首重“重浊黏滞”。湿邪趋下,常侵下肢经络、腰腹下焦,也易困阻脾胃,故而临床多见下肢沉重、关节酸痛、腿脚浮肿、腰膝冷痛等症。湿邪困阻脾胃或下焦,可致运化失司,出现腹胀便溏、四肢困重、小便浑浊、带下异常;湿邪久郁,可从寒化或从热化;若寒湿相合、阻滞经络,则气血运行不畅,形成寒湿痹证,较难速愈。

      相较于风邪发病较迅速、来去较快,清湿之邪致病常较缠绵。湿邪黏滞,阻遏气机、困遏阳气,阳气不得舒展、气血不得流通,故而病症多反复发作、较难根除。且湿邪常夹杂他邪,寒湿、湿热、风湿交织,阻滞下焦经络脏腑,久而久之,可由表湿转为内湿,由经络湿阻转为脏腑湿困,伤及脾肾等根本。

      《灵枢·百病始生》:风雨伤上,清湿伤下,喜怒伤脏

      三、喜怒不节,伤脏而病起于阴:七情内伤,易损脏腑

      如果说风雨清湿多为外感天地之邪,伤人皮肉经络、分上下表里,那么“喜怒不节,则伤脏”便是内伤情志之扰,易内伤脏腑,是许多疾病的重要内因之一。《黄帝内经》论病因常涉及外感六淫、内伤七情、饮食劳逸等,而七情内伤较为隐匿,也容易被忽视。

      所谓喜怒不节,不单指大喜大怒,而是七情无度、情志失常、情绪失和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论述了情志与脏腑的对应关系:“怒伤肝、喜伤心、思伤脾、忧伤肺、恐伤肾。”人体五脏藏精、藏气、藏神,是生命活动的重要根本;外感之邪尚在肌表经络时,可疏可散;情志过极则易内扰脏腑,暗耗气血、损伤元气,常表现为心神气机失调。

       
      情志失常,首伤气机。《素问·举痛论》论“九气为病”,概括了情志致病的气机变化要点:“怒则气上,喜则气缓,悲则气消,恐则气下,惊则气乱,思则气结(原文尚含寒则气收、炅则气泄、劳则气耗)。”大怒可肝气上逆,头晕胁痛、面红目赤,甚者呕血昏厥;大喜可心气涣散,神疲乏力、心悸恍惚;过度思虑可脾气郁结,纳差腹胀、失眠健忘;过度悲忧可肺气耗伤,气短乏力、情绪低落;过度恐惧可肾气下陷,腰膝酸软、遗精尿频。

      相较于外感风雨清湿常呈阶段性致病,情志内伤常呈持续性、累积性损伤。外感之邪,注意规避可减少部分发病机会;情志之扰,则常需长期调摄。现代人熬夜焦虑、急躁易怒、思虑过度、情绪郁结,长期情志失度,可致脏腑气机紊乱、气血渐亏,久而久之,由气机失调转为气血瘀滞,可参与结节、增生、瘀堵、虚损等慢性病、疑难病的病机,临床仍需综合辨证。

      四、虚实为纲,内外兼守:《黄帝内经》养生治病要义

      防病之首,在于固护正气、规避外邪。顺四时、调起居,避风雨、远潮湿,春夏养阳以防上焦外感,秋冬则依体质注意温养下焦或养阴固本,使天地之邪较难侵袭,但具体仍须因人、因时、因体质辨证。治病之要,在于分位辨证、因势利导:上焦风雨外感,常疏风解表、宣畅肺气;下焦清湿内侵,常健脾祛湿、温通下焦;脏腑情志内伤,常疏肝养心、调和气机。

      而养生最高境界,在于调摄情志、安养脏腑。外邪尚可注意规避,内扰较难防范,故而《黄帝内经》反复强调“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”。节制喜怒、平和情志,不妄思、不暴怒、不狂喜、不忧恐,使五脏气机条达、气血平和,有助于守住人体正气,减少脏腑内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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