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年,岁运水运太过,少阴君火司天,阳明燥金在泉。丙为阳干,丙辛化水,是为水运太过之年;午属少阴,故君火司天、燥金在泉。本年水运偏盛,寒水之气流行,克制在上司天之君火,火为水郁,不得舒展,遂成外寒内热、寒包火郁之岁气格局。此为今秋时疫高发之核心天时背景,然天时为诱因,非致病唯一之由。
四之气为大暑、立秋、处暑、白露四个节气,至秋分前交五之气,主气太阴湿土,客气亦太阴湿土,主客同气,二土叠加,湿气偏盛。就运气格局而言,这是全年湿气最盛的时段;但实际气候仍受地域影响,岭南、江南等湿盛之地更为明显,西北干燥地区未必以湿为主。此时燥气尚未主令,秋分后进入五之气,主气阳明燥金,燥气渐显;本年阳明燥金在泉,终之气燥金用事,燥气影响可能较一般年份更长。入秋后若不见凉反见闷,阴雨连绵、湿浊壅滞,日间湿热蒸腾、早晚寒凉袭体,人体气机容易随之壅滞。
从病机看,肺为华盖,主一身之皮毛,司呼吸,主宣发肃降;脾主运化,主水湿输布,为气机升降之枢纽。四之气湿土偏盛,湿困脾胃,中焦壅滞,升降枢机不利,水湿运化失司,郁而酿热;兼岁水太过,伏寒内潜,晨昏寒凉侵表,卫阳被遏,肌表闭塞。在此格局下,较易出现恶寒时作、身重乏力、肢体酸楚、胸脘痞闷、大便黏滞等湿困寒束之象;上焦郁火不得外散,湿热壅肺,灼伤肺络咽喉,也易见咽痛红肿、口干烦热、咳喘痰黏、发热反复。燥金尚未主令,天时燥气未盛,干咳燥渴之证尚不占主导;偶有燥象,多为湿郁化热、耗伤津液所致,并非燥金为主。需要明确,上述“湿、寒、火三邪交织”是运气推演下的倾向性病机,不是全国统一的实然流行病学结论;五运六气可作为气候与疾病关联的分析框架,不能替代当地流行病学监测和临床辨证。
今秋时疫的证候,多与上述运气格局相应,但属于倾向性描述,而非证候统计标准。患者初起常见晨昏恶寒、身重困倦、鼻塞流涕、苔腻胸闷,属寒湿困表之象;继而湿郁化火,肺热内生,可见咽痛、高热反复、咳痰黏稠、烦热不安,形成外寒、内湿、上热错杂的病机;病后常有余湿未尽、郁火残留,故低热迁延、咳喘不止。实际临床中,证候表现受体质、地域、年龄等因素影响极大,需因人、因地、因时辨析。
地域差异需要特别指出。五运六气揭示的是气候与疾病之间的关联倾向,不是全国统一的必然发病模式。不同区域的气象主控因子不同,流感发病与气象因子的相关性也有明显区域差异。例如,有的地区以气温、气压影响为主,有的地区则温度、露点温度、风速等多因素协同。岭南、江南等湿盛之地,湿邪为患可能更为突出;西北干燥地区则未必以湿为主。临证时必须结合当地实际气候、流行病学监测和患者体质,不可一概而论。世俗若以寻常感冒论治,或纯用辛温发散,助火耗津、加重湿热;或纯用寒凉清泄,冰伏寒湿、闭阻气机,均可能导致湿邪难化、表寒不解、郁火愈盛,使病势缠绵反复。
当遵《黄帝内经》“疏其血气,令其调达,而致和平”之旨。今秋疫疾以化湿祛浊、解表散寒、清宣肺热三法为主,兼以轻清护津。表寒未解、寒湿困表者,可用轻辛芳香之品散寒化湿、宣通肌表;湿热郁肺、上焦火盛者,可用甘寒清透之剂泄火清热、肃降肺气;中焦湿滞、气机壅塞者,佐以健脾和中、通调上下。运气学传统中亦有“三因司天方”思路,子午年少阴君火司天、阳明燥金在泉的运气主方为正阳汤,可随证参考;四之气太阴湿土加临时,佐以化湿运脾之品。但不可拘泥于运气专方,仍以辨证为主。具体方药可随证参考三仁汤、藿香正气散、银翘散、桑菊饮、麻杏石甘汤等加减,但须因地、因人、因时制宜,并在医师指导下使用。
防病之要,在于顺应天时、理气化湿、清透郁热。外避晨昏寒凉,勿当风露卧、贪凉饮冷,以防寒邪束表、湿浊内侵;内调脾胃、清解余火,戒躁怒、节劳倦、忌肥甘生冷,减少湿热郁积、火邪内生。秋分之后燥气渐至,可徐图润燥养肺;但本年阳明燥金在泉,终之气燥金用事,秋冬之交燥金与寒水并见,润燥的同时仍需顾护阳气,不可过用寒凉滋腻。循序调摄,使湿去热清、肺气条达、阴阳平和,则疫邪不易乘虚而入。
丙午年秋季流感易发,与岁水太过、少阴君火司天留有余热,兼四之气太阴湿土叠临、湿寒火三气交织有关。天时失常是重要背景,正气亏虚、湿火内伏是发病基础。五运六气可作为分析气候与疾病倾向的框架,但不能替代现代流行病学监测和地域化辨证。临证应顺天调身、辨证施治,方可减少时疫之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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